吃饱了肯德基，看了部不错的电影，蜷在被窝看《秦腔》，浑浑噩噩地在脑子里念叨了一个多钟头，自觉着精神是高度集中全身心地浸濡在贾大爷的牛逼里，愣直闷骚的我刚跟着金莲在美丽的白雪家抓她超了计划生育指标的堂嫂，刷地放低书，脑子里蹦出了老效实昏黄的操场，静谧的午后，尘土没有往日风卷残云的气势都蔫息在地上冷不丁地打着溜儿，8个篮球架还是自顾自地愣在200米跑道内，最靠近教学楼区“健身房”那侧的那个篮球架旁是那个3，4米宽5，6米高的铁栏杆架子，白漆像蜕了皮似地掉了不少，唯一杵那儿的目的就是让仍猢狲般稚气未脱的小巨们爬上爬下。。。应该是初一某个期中期末前的停课复习日，学校没什么人，我不知怎地就出现在那里，背《公民》，踱来踱去就来到了铁架子下，捏擦劲儿一犯跐溜地就蹿了上去，坐在顶上背书。。。我背书学习向来都不能让自己处得太舒服，太舒服了脑子就瞌睡了一半。。。来了一群小巨，也就初三高一的眯眼，看到了傻不啦叽坐在高处不知是装傻还是装逼的小巨，乐呵呵地指指点点，有一个摇了摇铁架，我不搭理，他就跨到架子上，使着蛮力狠命摇。。。我坐在顶上死命地抓住杆子不让自己掉下来，可毕竟只有屁股在高空中贴着细长的铁杆上半身毫无支撑，幸亏我抓得牢平衡感也不错，不然我肯定今天拿的不是牛津的毕业证书而是达敏的。。。我清楚正在被欺负，想大叫，对着他们吼，想哭，对着他们讨饶，想放手坠下去算了然后受重伤，看他们怎么办，但手还是很本能地死拽着杆子，小脑还是很本能地控制着上半身的剧烈摇晃，心吊到了嗓子眼，脑子混沌，眼睛也好像湿浑浑的。。。那个小巨也估计使上了吃奶的力气，好在铁架子的基打得还算实，任凭那小子拽晃得再厉害也没能把我弄下来，跳了下去嘟囔了几句就和那伙人嘻嘻哈哈地飘走了。。。我坐在顶上心咣咣地砸，看着他们彻底消了影踪，跐溜地蹿了下来，把那小子里外里骂了几遍（现在想想当时也不知骂得些啥，因为那会儿可不会几句剽悍的粗话）。。。接下去很长时间都心有余悸后怕着背不进书，更强烈的是那股委屈劲儿，酸酸的。。。这是我在效实第一次遇见“流氓”。。。

 

栎木小学是在我四年级时搬到了现在的校址，原校址在今百丈路上空调机厂的旁边，老栎木也有个煤炭浇的操场，也有过那番尘土飞扬的壮阔。。。那天放学后在操场上的水泥台上打乒乓，打到很晚，全学校就似乎只剩下我和郑达南。。。可天仍是光的，所以肯定是夏天。。。小孩子斗胜好强，有个赌注，谁输了要怎样怎样，也不知是刮鼻子还是扇耳光，记不得了。。。比赛得激烈，我输了，却赖皮不肯“受罚”，他死活不依，就吵，然后就打。。。其实我们那波小孩子打架都很文明，也就拳拳脚脚有点到即止让人受点儿疼就够了的意思，加上年纪也细，全无北方小青年拍砖见血的杀气，可那天俩人都犯了倔卯上了，厮缠在一起，越打越凶，折腾到半路上，双方谁也制不了谁，可很明显又觉得打得赢对方，便抱在一起杀红了眼，我握了乒乓板使了全力（注意：全力）把板沿儿在他脑袋上铛铛铛地怒砸了几下，他伸双手用长长的指甲在我脸上往疯里抠，宁波话叫“跌”。。。我肯定他的脑袋后来起了包，我脸上也就见了红。。。似乎是俩人都意识到吃了亏并闯了祸，就径自回家。。。我妈一见我满脸疮痍就开始逼供，然后拖着我上他家去吵。。。我们住一个新村，他家大人虽然也叫着说他们儿子也被打了一回家就照镜子，可他受的是内伤，疼一下就没事儿了，我这儿可是血淋淋的皮外伤，几乎就破了相，也就吃亏兼占理儿。。。事情怎么了的我不记得了，反正印象中我妈是第二天去学校找了班主任并且连校长也惊动了的。。。我打架不多也不少，但横了心下狠手只此一回。。。

 

那年回国，照例天天去跟班“上课”，放了学去篮球场打篮球，天已经灰了。。。在你们毕业离开效实前我总共回了三次，跟班了三次，所以那时应该是高二。。。有这么一个画面：我看到了几个凶悍的高二高三模样的小歪在嚷嚷着咒骂，直愣愣的宁波粗话不绕弯地就从嘴里蹦了出来，好像是他们抢了小学弟们的球场，小学弟们被赶到一边后有人不服，那几个小歪就耍了横，呲牙咧嘴地扬着拳头。。。我心里噌地就冒出一个念头：肯定是国际部的。。。我想，如果换成我，可能会跟他们干上的，可我好像是干不过他们的，因为我没他们凶，没准还会怕的。。。我想我又遇见“流氓”了吧，可我只是心里头哼了一声，就把他们的狰狞抹了，开开心心地打上了我的篮球。。。

 

“尘土飞扬”中还有一排白漆的双杠和红漆的并排高低杠各一根儿，立在图书馆背面，我们在那里呼哧呼哧地练过侧身下杠，曲臂悬垂，引体向上甚至倒挂金钩。。。新效实篮球场远端也有一排双杠，我都没摸过几下。。。篮球场旁边有个当时看来很气派奢侈的运动场，红色塑胶400米标准跑道，黄绿绿的草茫茫地，不见了尘土飞扬。。。我不踢球，那里对我来说很陌生。。。。。。